
让“三国文化”活起来(第47期)|建安七子--刘桢篇
出自许昌市图书馆三国专题文献馆馆藏文献
本期我们重点介绍“建安七子”之一刘桢的著名诗文。
(?-217年)
刘桢,字公幹,东平宁阳(今山东宁阳北)人,东汉末年名士、诗人,为汉宗室后裔,“建安七子”之一。刘桢博学有才,以文学见贵,被曹操召为丞相掾属。与曹丕兄弟颇相亲爱。后因在曹丕席上平视丕妻甄氏,以不敬之罪服劳役,后又免罪署为小吏。建安二十二年 (217年),与陈琳、徐干、应玚等同染疾疫而亡。他的文学成就,主要表现在诗歌、特别是五言诗创作方面。今存诗十五首,《赠从弟》三首为代表作,言简意明,平易通俗,长于比喻。并著有《刘桢诗集》,所作五言诗,风格遒劲,语言质朴,重名于世,今有《刘公干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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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文】
其一(蘋藻)
泛泛东流水,磷磷水中石。
蘋藻生其涯,华叶纷扰溺。
采之荐宗庙,可以羞嘉客。
岂无园中葵?懿此出深泽。
【译文】
浩荡东流的河水,水底礁石晶莹。水边的蘋藻,花叶繁茂,在水中摇曳。采来能献祭宗庙、宴请贵客。虽有菜园冬葵可食,我却更推崇这出自深泽的蘋藻——赞美其出身清寒却品性高洁、堪当大用。
【原文】
其二(松柏)
亭亭山上松,瑟瑟谷中风。
风声一何盛,松枝一何劲。
冰霜正惨凄,终岁常端正。
岂不罹凝寒?松柏有本性。
【译文】
高山上的青松,在山谷的凛冽寒风中挺立。狂风越是猛烈,松枝越是刚劲。冰霜肆虐、寒气逼人,青松却全年都保持着挺拔端正的身姿。它并非不会遭遇严寒,而是其本身就具备不畏风霜、坚守气节的本性——借松柏喻人,劝勉从弟坚守本心、不失气节。
【原文】
其三(凤凰)
凤皇集南岳,徘徊孤竹根。
于心有不厌,奋翅凌紫氛。
岂不常勤苦?羞与黄雀群。
何时当来仪。将须圣明君。
【译文】
凤凰栖息在南岳衡山,在孤竹根旁徘徊,却并不满足于这样的闲居。它毅然振翅高飞,直冲云霄,即便征途充满辛劳,也耻于与凡俗的黄雀为伍。它期盼着能应时现身,展现祥瑞,而这一切,都要等到圣明君主出现的那一天——全诗以凤凰自况并劝勉从弟,表达了不甘沉沦、坚守高洁、渴望遇明主而施展抱负的志向。
【题解】
题意:赠从弟,即赠给堂弟,三首为一组咏物赠答诗,作于东汉末年建安年间,世乱风衰,刘桢漂泊许都、仕途坎坷之际;以比兴托志,体现“建安风骨”。以蘋藻、松柏、凤凰分咏,层层递进劝勉堂弟,亦为自勉。
遂志赋
【原文】
幸遇明后,因志东倾,披此丰草,乃命小生。生之小矣,何兹云当?牧马于路,役车低昂,怆悢恻切,我独西行。去峻溪之鸿洞,观日景于朝阳,释丛棘之余刺,践槚林之柔芳。皦玉粲以曜目,荣日华以舒光。信此山之多灵,何神分之煌煌!聊且游观,周历高岑。仰攀高枝,侧身遗阴。磷磷䃹䃹,以广其心。伊天皇之树叶,必结根于仁方。捎吴夷于东隅,掣畔臣乎南荆。戢干戈于内库,我马絷而不行。扬洪恩于无涯,听颂声之洋洋。四寓尊以无为,玄道穆以普将。翼俊乂于上列,退仄陋于下场。袭初服之芜薉,托蓬芦以游翔。岂放言而云尔,乃旦夕之可忘。
【译文】
有幸得遇圣明君主,我心怀赤诚归向东方。拨开这片丰茂的野草,君主对我这微末之人委以使命。我本就卑微渺小,怎堪当如此重任?
路上牧马前行,役车颠簸起伏,满心悲怆凄恻,唯有我独自向西远行。离开幽深辽阔的峻岭溪流,我在朝阳之下眺望日出;拨开丛生荆棘的余刺,踏过楸树林间的芬芳柔草。洁白的美玉璀璨夺目,灿烂的阳光普照四方。果然这座山灵秀非凡,为何此间的神灵这般光彩辉煌?姑且四处游览观景,走遍高耸的山岭。抬手攀援高处的树枝,侧身倚在树荫之下。山石嶙峋错落,足以开阔我的胸襟。想来皇天所庇佑的社稷,根基必定立于仁道之上。我愿去征讨东方的吴夷,去擒拿南方荆州的叛臣。将兵器收入府库之中,从此战马不再驰骋疆场。君主的浩荡恩德遍及天下,处处可闻百姓称颂的歌声。四海之内没有荒废的政事,清静无为的大道广布世间。让贤能之才跻身朝堂高位,我自请退居到朝堂之外。重新穿上往日的布衣,寄身于蓬草芦苇之间自在遨游。这岂是虚浮的空谈,而是我日夜不敢忘怀的心愿。
【题解】
此赋作于建安十三年(208年),六月曹操为丞相,刘桢被辟为丞相掾属,从征刘表。故此赋应作于南征前后,表达了刘桢希望曹操能统一天下,重用贤才,四海清平的政治理想,是刘桢现存赋作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篇。展现了建安人士在政治挫折下的精神风貌,继承了汉赋“抒志”的传统,又开启了魏晋抒情小赋的先河,对后世辞赋创作有一定的影响。
答曹丕借廓落带书
【原文】
桢闻荆山之璞,曜元后之宝;随侯之珠,烛众士之好;南垠之金,登窈窕之首;鼲貂之尾,缀侍臣之帻:此四宝者,伏朽石之下,潜污泥之中,而扬光千载之上,发彩畴昔之外,亦皆未能初自接于至尊也。
夫尊者所服,卑者所修也;贵者所御,贱者所先也。故夏屋初成而大匠先立其下,嘉禾始熟而农夫先尝其粒。恨桢所带,无他妙饰,若实殊异,尚可纳也。
【译文】
我听说,荆山深处的美玉,能成为天子珍藏的至宝;随侯所得的夜明珠,能照亮众贤士倾慕的目光;南疆出产的黄金,能装饰在美人的发髻之上;灰鼠的尾毛,能点缀在侍臣的头巾边缘。这四件珍宝,原本都隐匿在朽石之下、沉埋于污泥之中,却能在千年之后闪耀光芒,在往昔之外焕发光彩。而它们最初,也都没能直接呈送到君王面前。
地位尊贵之人所穿戴的器物,都是地位卑微之人精心制作而成;身份高贵之人所使用的物品,都是身份低下之人先行完成备好。所以,高大的房屋刚建成,最先站在屋下验收的是技艺高超的工匠;茁壮的禾苗刚成熟,最先品尝谷粒滋味的是辛勤耕耘的农夫。遗憾的是,我所佩戴的这条廓落带,没有什么精妙的装饰。如果它真是什么稀世奇珍,那我自然会恭敬地献给您。
【题解】
东汉建安年间(约211—216年),此时刘桢为五官中郎将文学,随侍曹丕左右,是“建安七子”中与曹氏父子交往密切的核心成员,身处邺城文学集团“诗酒唱酬、不拘形迹”的交游氛围中。
曹丕曾以亲宠之礼,赠予刘桢一条廓落带(亦作“廓洛带”“郭落带”,源于胡服的革制腰带,常饰金属瑞兽纹或大贝,是兼具实用性与象征意义的尊贵饰物)。后因制作此带的工匠去世,曹丕欲索回腰带作为范本,便写了一封调侃信,以“物因人而贵,在贱者之手不御尊之侧”为由,暗示刘桢地位低下不配佩戴,索回时无需介意不还。刘桢明白曹丕的调侃之意,却不愿折腰顺从,遂作此书婉拒。既回应索带之事,又以雄辩之才维护自身尊严,同时保持君臣兼挚友间的得体分寸。
“答魏太子丕借廓落带书”即“回复魏太子曹丕索要廓落带的书信”。核心事件(借廓落带),本质是一篇“以理服人、不卑不亢”的应答文——刘桢未直接拒还,而是借珍宝、工匠、农夫等喻体,反驳“物因人贵”的调侃,既彰显了建安士人“耿性忠直”的风骨,又以妙喻维持了与曹丕的挚友情谊,最终让曹丕折服并放弃索带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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